萚兮

荣悦斋至尊VIP,南镇抚司司宠,沈百户的橘猫。

恨晚【丁修x裴纶】

山间林涛如怒,裴纶梦中惊醒。窗外滚滚雷声,引来骤雨,寒气浇袭了全身骨缝,他感不到一丝温暖。山间的破庙里,他就像豺狗一般苟且踞在角落,沉沉睡去。
后半夜一人踢开门,看见角落里沉入梦乡的青年,便只凑近了去摸裴纶腰间,只摸得一手污血,便也放心睡去,想这半死人对自己无甚威胁。
次日晨光初泄之时,阳光穿过飞尘落入柴草间隙,裴纶悠悠转醒,只见得角落里有一人,心下惊惧,起身,手指捂住腰间仍隐痛伤口,靠近那人几分,瞧了个明白。
只见那人高鼻深目,肤色黝黑,唇珠向上翘着,手背茧眼色极深,即使是梦中也紧握手中长刀,长刀裹着几段素练,掩住了刀上清光。裴纶退回屈居的角落里,假寐起来。
裴纶的目光在长刀上停留得很久,没有看到对方的眼睛已经在他身上打量,深棕色的眼珠闪着狡黠的光,紧紧贴在他的肩背,直到他重新卧进黑暗里。
刀尖反射着明晃晃的光,抵在裴纶脖颈上,再进一毫或许裴纶就身首异处。裴纶笑了,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这破庙里,泥塑的小鬼也在浮尘里抖一抖。他伸出手,握住刀尖,寒刃割破皮肤,刀在见血之前被收了回来。
“敢问阁下高名?”
“江湖亡命之人罢了”素练被重新缠上刀身。
“鄙人也是朝野上下共恨之人。可愿与我一道?”
那人无话,扔下刀,重新生起火,架起裴纶将他靠在柴草垛上。裴纶涎着脸:“看样子是个知冷知热的男子,想必是怜香惜玉的?”
锁子甲被卸下来,八面的风吹得裴纶发抖,亵衣连着破损的皮肉,那人一点点褪去他血污的亵衣,绕到塑像后面,扯出二尺僧衣,一个木盆,拿起刀走了。
裴纶坐进一丝阳光里,用手抹一抹脸,看看掌中污泥,笑得肆意。不知那河水清浊,不然定要洗净血污,心里隐隐的,他希望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分开来。这一生一世,他不欠别人许多,沈炼若还活着,这抵命的帐就算还清。他愿去幽冥里陪着殷澄,他不想活,换了年号不等于换了世道,只是那时他还不明白,换皮囊换行头,换不了自己。

转丁修x裴纶了,沈裴会继续写,以后标明cp,谢您厚爱,承蒙关照,不胜感激。

途中【水冘】

        手里拿着面糖,沈炼有点不知所措。这是裴纶跑出来夹带的一点私货。一路上他自己都舍不得吃,现在也只空了半盒,却又大方赠予。
        沈炼有点摸不透他的心思,想来又心下隐痛,裴纶好吃不假,本来一个百户官职也够他过着逍遥日子,可却偏偏入了东林和魏忠贤渣滓摆的道,和自己一起苟且地活在权力的漩涡里。
        看裴纶现在与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,但是这个人全疲软下来。没了殷澄,没了安稳的生活。沈炼觉得,好像是自己害了他。
        在点心盒上裴纶的温度被江风吹散前,沈炼把面糖放进里衣。
        他看见裴纶皱着眉,心事很重。他有点猜不透裴纶了,天天以笑示人,真下起手来,乌金棍下一条命都不留下。找自己麻烦的时候阴狠,现在却又如此这般。
        不过他也从没有想要看透谁,都是为了活命才这样算计钻研。他不想算计裴纶,他只是被他吸引。
        一两面条,加上几滴油花,配上几片青菜。平日里他也会这么打发自己,但是应付而已。裴纶却好像把这碗面当作珍馐一般享用。在他那里,没有什么不好吃的。就像他这个人,对谁都可以笑得出,圆圆满满的一个笑脸,叫人挑不出错儿来。沈炼也怀疑着,他自知对不起裴纶,也无缘亲近他,但他总盼着裴纶不要对他摆着那样的笑脸,他想看着裴纶耷拉着眼角,面上阴狠地道:“殷澄是我的朋友。”他总觉得,这时的裴纶才是活的,就像小兽露出自己的尖牙,弓起脊背是一样的。
        他想看到那个圆滑又世故的裴纶,他还希望能回的去,他不是北斋,没有拯救世道的重任。他希望能看见那个吃着糕点笑意盈盈的裴纶,与他兵戈相向也可以。
        岸近了,自在还远。

自截
《瓣嘴》雷佳音

途中【非衣】

        裴纶有点头疼,江面上的风太冷,烟的热气也慢慢散去。他靠着船舷,脑中不清明,只一口一口吸着烟。
做了几个混沌的梦,烟丝里的潮气一点点漫进他的胸膛。
        迷糊之间,有人坐在舷板上,远远的,感觉不到温热。他却闻得出是沈炼。他用脚踢踢沈炼,懒散道:“这水真凉,威海卫是不是比这还冷。”沈炼却不答,像是没听到。他睁眼,只肯睁开一只,瞅着一臂之外的人,侧面像是被刀刻过,眼睛闭着,眼睫因为江面上的阳光而泛着金,嘴角却没有一个柔和的弧度。这人真怎生的如此冷漠,也有姑娘肯喜欢,他暗自思忖。
        他一时享受着这和暖的天气,心情也就好起来,拿掉烟斗道:“你是不是一路干粮嚼得太多,心也愈发冷硬了?”又熟练地从里衣掏出一盒糕点来,扔向沈炼,“看着你这么样的苦楚,兄弟我是不落忍,拿着吧,荣悦斋的面糖。”
       沈炼伸手接住,却又讲着:“沈某吃不出这其中妙处,糟践了好东西。”他正闭眼回味着面糖的绵软香甜,嗓子眼发干,听得沈炼句话,心下赌气,道:“嫂子也可以吃得,不算糟践。”言罢用火折子又点着烟,吸进一口,心下的曲曲折折又转瞬即逝了。
       他也知道,三人不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沈炼对他那薄薄情谊只来源于对殷澄的一点愧疚,实在讲不上兄弟情谊,但他未曾料想,沈炼连这点好意都不肯接受。他裴纶,南北镇抚司来往约略千人,只有殷小旗一个朋友。每每对人堆起一个笑,却又因为平日里面凶,被人当成笑里藏刀的主儿。殷澄在,他不在乎,可是等到真没人和他抢肉吃了,肉已经不好吃了。想着,船晃着,他在走自己的路,却又好像是被别人推着走。

乌苏佛山国家森林公园

摄于新疆乌苏佛山国家森林公园。

摄于塔城地区沙湾县安集海大峡谷。